冀王妃没有错过女儿脸上一瞬的慌乱,对长子再不喜,仍是见了他。

这对母子彼此冷漠,除了见面的一句称呼,再没有多余的话。

“大哥。”贺福瑗有些害怕这位自小不在一处长大的大哥,他身上气势太盛,只这么静静站着,不用多言,便让人心底生畏。

“人呢,交出来。”

贺福瑗心口狂跳,舔了舔嘴唇,“大哥,你说什么?”

贺千寒盯着她,薄唇缓缓扯出了弧度,“声东击西,阿瑗,你兵法学得不错。”

“我不懂大哥你在说什么。”

“最后一次,把人交出来。”

随着话音落地,他身上陡然迸射出逼人威势,贺福瑗只觉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心里一突,只觉手脚发凉,险些站不住,心下已然生怯。

“寒哥儿,你做什么对着你妹子黑脸!”

霎时一片忙乱,“太妃来了。”

冀王太妃一把搂过孙女,心疼的摸摸她煞白的一张小脸,“瞅瞅脸都白了,她一个娇娇嫩嫩的小人儿,怎么受得了你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气势?”

贺千寒剑眉一蹙,淡淡望了眼搀着太妃的少女,“祖母病还未好,怎能见风?”

孙琼华慌忙垂头,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心如鹿撞,又为这一眼中的冷淡委屈得想掉泪。

“大哥,我说,我说......”实在受不住这种威势,贺福瑗一开口,忍不住呜呜大哭。

“寒哥儿,你......为了个低贱的婢妾,你这么对你妹妹。”冀王太妃忍不住斥责。

“祖母。”贺千寒忽然开口,“她是我的人。”

“她是我的人。”

贺千寒一开口,屋子里瞬间寂静,只听得到抽气声。

“寒哥儿,你......”老太妃颤着手指点着他,“你再怎么着,她也就是个玩意儿,比不上你妹妹一个手指头。”

这话说得硬,其实已是服了软,不然以她的脾气,前能命心腹婆子赐死,后又坚决不许入王府,现在说出这话,已是不易。

“祖母,她是我行了三媒六聘之礼的夫人。”然而,贺千寒接着说的话,险些气死她。

“我不答应。”老太妃气得浑身颤抖,“我在一日,她休想进王府。没有拜堂认祖宗,绝不是冀王府的孙媳妇。”

“冀王府不认没关系。”贺千寒轻飘飘的扫了眼孙琼华,声音寒凉,“我认下就够了。祖母身子骨不好,以后不需操心孙儿的婚事。毕竟孙儿都娶了夫人了,祖母再瞧中的,也只能是个妾。”

“你要气死我......”

“姑祖母,太妃!快叫大夫。”孙琼华一张俏脸紫涨,抱着太妃的胳膊焦声唤。

屋子里乱糟糟一团。

避在一旁的冀王妃,望向长子,两人目光一触,她满眼厌恶,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带着丫鬟离开,“这里乌烟瘴气,没得恶心,咱们出去。”

目送冀王妃离开,贺千寒也扯了扯唇角,母子二人的动作极相似。

“世子爷,太妃肝火旺盛,吃几幅清火的药就好了,并无大碍。”府中大夫迅速赶来。

“送太妃回瑞萱堂。”

干脆利落的处理了冀王太妃的事情,贺千寒眼风扫向缩在一旁的贺福瑗。

“大哥,地方我都说了。”

“带路。”

......

“烧好了,真香。”

整整一日没有吃东西了,饥肠辘辘,此时,深深吸了口烤好的红薯香气,姚羽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锦霞,快吃。”

刚刚烤好的红薯虽然热烫,吃起来却是最香的。

薄薄的木板门啪一声砸在地上,姚羽咬着一口红薯,震惊的望着站在门口的高大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势凌厉如刀。

“奴婢参见世子。”

“爷,你来了。”姚羽飞快的咽下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翩跹如蝶的迎了上去。

贺千寒的目光先掠过她沾了黑屑的唇,继而凝在被她抓过的衣袖上,淡青色袖袍上,五道黑灰触目惊心。

“锦霞,带上我的烤红薯。”

被捏着胳膊拖着向前走的时候,姚羽转过头嘱咐锦霞,她烤得红薯,味道那么好,怎么能浪费呢。

贺千寒将她提溜到马车上,皱眉脱下弄脏的外袍,索性也坐在车里了。

“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擦。”

车子颠簸了一下,姚羽摔在贺千寒身上,乌漆墨黑的手又擦在了他霜白的里衣上,白衣污渍,更为显眼。

“不是故意的。”贺千寒伸手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目光玩味的盯着她的双眸:“爷瞧着你很开心呢。”

姚羽就是故意的,自己处境堪忧,越低调越安全,可他偏偏要她张扬招摇,撩拨冀王府,这次她虽然没有受大苦,可拜他亲妹所赐,在这座一贫如洗的农家院子里待了一天一夜,除了几个红薯,再没一点儿吃的。

偏偏这个罪魁祸首捏着自个的小命,她不敢叫苦,不敢生气,也就能弄脏他的衣裳,出点小气了。

“爷,你终于回来了,见到你我真开心。”姚羽当然不能承认,忙转移话题。

“你是个聪明的。”贺千寒微微一笑,不计较她这点小动作。

伸出指腹,擦掉她唇角的黑屑。他指腹上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她肌肤又太过娇嫩,很快,落下了红痕,唇色红润欲滴。

幽深的黑眸落在了这抹嫣红上。

察觉到了危险,姚羽偏过了头,想要从他掌心逃离。

她这点力气在贺千寒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反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情趣。贺千寒的双眸越发幽暗,大掌穿过她的秀发抬起她的头,供他更好的为所欲为。

滚烫的吻又急又猛,强烈而又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将她严丝无缝从头罩到脚,姚羽身子有一瞬间的绷紧,又很快放松下来,任他施为。

男人有力的大掌抽开她腰间的绸缎,胭脂色单衣很快滑落了下来,“这是什么?”

带喘的男声沙哑。

这是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件尽显妖娆的胸衣,贺千寒之前当然没有见过。

当然效果也是惊人的。

姚羽娇柔一笑,手臂绕在他脖颈上,“爷,好看吗?”

她看到贺千寒眸色越发幽深,笑容加深,她在和这个男人的战争中毫无优势,她要一点点的试探他的底线。

唇上的温软骤然消失,姚羽一下撞在车壁上,只见用力将她推开的男人,眼中火热消失,满眼厌恶,冰冷的吐出两个字:“下去。”

这男人有病。

回到别院,听完了锦霞打听来的消息,姚羽强撑着淡定,心里疯狂吐糟,贺千寒有病,绝对有病。

“夫人,世子爷亲口承认您是他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妻子,您的地位无人能动......世子爷真是爱重您......”

姚羽面无表情,心里呵呵一万遍。

“奴婢早就知道,夫人您这么美,世子爷怎么会不宠爱呢......”

“为什么呢?”

“夫人你说什么呀?”满心喜悦的小丫鬟不解夫人怎么忽然皱紧了眉。

“他为什么要在冀王府那么说?为什么承认这桩婚事?”

“世子爷喜爱您,心疼您呗。”理直气壮的口气。

“呵呵......”

姚羽望了眼特别天真可爱的小丫鬟,默默的吞下了要说的话,“叫热水,我要洗澡!”

......

这世上天真的人特别多。

虽然冀王府不肯承认姚羽的名分,但是贺千寒认下了她,再加上她前几日的招摇,她的大名已然传遍了大名府的上层圈子。

短短时日,姚羽的名气高涨,成了魅惑无双的一代妖姬。

人人都相信他们英明神武的世子爷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每次锦霞或义愤填膺或与有荣焉的给她说着外界一轮又一轮的流言,姚羽眉毛都不抬一下,对流言中的狐狸精、天仙下凡等等词语一视同仁,“一群天真的人。”

然而,这天来的人终于让她换了个词,蠢货。

“夫人,郑王府来人了。”

“谁?”不怪姚羽诧异,实在是她想不到郑王竟敢毫无愧疚之心的派人出现在她面前。

“来人拿着的确是郑王府的名帖,说是奉郑王之命来的。”

挑了挑眉,姚羽在花厅见了郑王府来的人。

郑王府来的是长史姚安,也是郑王爷姚敦最信任的心腹,一来就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绷着脸飞快的说了一大通。

“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