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贺听了静了片刻,慢慢地说:司礼监的人?

绿绮直掉眼泪,小声地说不敢让贵妃知道,这可怎么办?

杨贺想了想,让她带自己去看看,绿绮获救一般,心里都定了定,说来也怪,分明杨贺不过是个小宦官,年纪也不大,却好像分外能让人信任。

果真是司礼监的小太监,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绿绮惊魂不定地望着他,说:这可怎么好?

杨贺说:若是寻常小宦官便罢了,司礼监怕是不好相与。

绿绮更慌了。

突然,头上一沉,却是杨贺摸了摸她的脑袋,慢慢蹲下,指头擦去了眼泪,语气很冷静地说:埋了他。

埋,埋哪儿?绿绮哆哆嗦嗦。

别慌,杨贺说,宫里死个把小宦官再寻常不过了。

绿绮呆呆地看着他,杨贺声音太冷静,冷静到几乎有些冷酷,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全听了杨贺的。

他们在的地方偏僻,杨贺让绿绮在这儿等了片刻,自己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丢给她一方湿帕子去擦拭假山上的血迹,自己拖着那具尸体去埋尸了。

周遭一片黑暗,寥寥几盏宫灯,衬得长夜越发阴森可怖。

小宦官约摸二十出头,很年轻,杨贺沉他入水的时候,突然察觉尸体竟动了,原来这人没死,不过是磕着脑袋,闭过气去了。

如今鬼使神差的,竟缓了过来。

杨贺脸上没什么表情,趁他还未完全缓过劲儿,攥着后脖颈一个***就按水里,劲儿狠且重,水里的人徒劳的伸手胡乱扑腾着,溅起冰凉的水花,呜咽和水声在长夜里鬼哭似的。

突然,杨贺若有所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看他,一偏头,就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那小孩儿身体藏在假山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杨贺不为所动,手中宦官挣扎的力道渐小,不过片刻就没了声息,他松开手,人便咕咚砸了下去,彻彻底底地沉入水底。

杨贺看着那小孩儿,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又擦了脸上的水渍,才朝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