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之夜的四月十日,我从东京出发去越南河内。
 
第一次踏上了有过血染风采记忆的土地。
 
早上依旧很早起来,再次检查出发的行囊先到公司,会议开到了下午二点,完全没有饥饿感。
 
收拾好那些乱七八糟的IT道具匆匆踏上去一个很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我这个年段的绝大数的人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代。
 
主要是因为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战争,我自己连真正的枪声都没有听过。
 
在国内念大学的时候有新生军训课,那都是每天练队形和阵步。
 
记得最后一天有机会摸摸枪,但是人多枪少自己运气不好失去了摸枪的机会。
 
男人吗总是有一种摸枪当英雄的冲动。
 
就连我那出生在日本的小儿子小牛都有三支电子仿真枪。
 
睡觉前都要打上几个回合。
 
那声音听起来和影视片的一样的感觉。
 
不过我的大学时代,曾经穿插着一场打了十年的边界战争。
 
那个时代也涌现出了很多英雄及战争体裁的作品和文艺歌曲。
 
记得我们当时在集体宿舍里生活。
 
晚上关灯后谈讨政治大事当然偶尔也少不了议论女人的话题。
 
中午饭后除了午觉外便是下棋打桥牌。
 
途中一般会听收音机(那个年代没有网络,电视机也只能是星期六日才能看),特别是长篇小说连播是最受欢迎的。
 
《高山下的花环》应该是当时的热门。
 
而且每一场文艺活动也不能让《血染的风采》缺席。
 
到现在连五音不全的我,都能完整地嚎叫这首歌。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魔兽世界中饥饿的克劳舒克任务在哪?该怎么做?
⋯"
那个时代应该是热血沸腾的年华,每次听完这首歌,都有我也要去上战场的冲动。
 
当然老师们都会笑着说,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祖国有更需要你们的地方。
 
否则,"或许我也不再起来"了。
 
那场战争是同志加兄弟的故事。
 
当然有着很复杂的国内外背景,历史研究不是我的专业,时事政治已经成为往事,不再会那股热情。
 
邻国和邻居一样,其实是要某种程度上的默契。
 
热的时候不要发烧,冷的时候不要感冒。
 
淡如水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
 
历史上有一个令人深思的典故:
那是二战期间的事情,1939年9月28日德苏军队在布格河胜利会师,让波兰人亡了国。
 
那个时候高歌着"德国人民和苏联人民用鲜血凝成的友谊有着深厚的基础,必将源远流长,牢不可破”。
 
但是不到二年的1941年6月22日,德国人全然不顾《苏德互不条约》,出动190个师约550万人向苏联冲击。
 
德国、苏联这“源远流长,牢不可破”的友情,至此彻底被证明“虚伪至极”。
 
这就是国家与国家的关系。
 
一点都不奇怪,因为那不是统治者的鲜血。
 
同志加兄弟打了十年的仗,贯穿了整个八十年代。
 
上个世纪的北京亚运会上当越南老革命家武元甲的特写镜头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就意味着那血染的风采将成为记忆,一切烟消云散。
 
这次是我第一次的越南之行,四天二夜(有一夜要在飞机上渡过)。
 
又过去了将近三十年,深夜时分当飞机降落在河内机场的时候,让我拾起了血染的风采的记忆。